到底誰剋誰?(三)

五年來,我寫過很多篇討論孤剋現象的文章,用很多實例指出,人生的命運,其實就是紫微命盤的相生相剋而已

在〔紫微五大迷思(一之二):孤剋七殺星〕裡,我說:
你生在誰家,父母兄弟是誰?命盤能不能相合?是沒得選的!因此,對家人,既然躲不掉,合參就更為重要。找出癥結,找出病因,才能對症下藥。

研究命運就會發現,人生之中,帶給你最大痛苦的,永遠來自於親人!不管他是出於善意或是惡意。很多時候,善意比惡意更為可怕,因為,當他認為是善意,就更加毫無忌憚。而只有親人的組合,才會把善意當作理由。

因此,不管是父母子女之間的愛與關懷,或是夫妻之間的愛與期待,還是老闆部屬之間的愛與責任,來自社會階級定義的上位者(父母,師長,夫妻,老闆)過多自以為是的愛,常常造成了對方的壓力,也造成了傷害。所謂愛之適以害之也,愛恨相生,沒有愛也就不會有恨,這是千古人生的難解習題,也是每個人成長都必須面對的關卡。

網友懶懶貓回應說:

我自小就飽受這類不負責任,沒良心算命師的毒害,他跟我父母說,我會剋父母,與父母無緣,且淫蕩,從此我便生活在地獄之中,只要父母覺得我不聽話,沒照他們要的方向走,就說算命師說的,我剋他們,要活活把他們氣死,上了高中更慘,只要跟男生講話,打招呼而已喔!就會被叫妓女,因為算命師說我淫蕩。

在她的例子裡,算命師只是父母的一個藉口而已,一個害怕自己能力管不好女兒,只好用宿命來約束女兒的藉口。在這個藉口之後,真正掩藏的,是害怕自己不會做父母的深刻無奈。

人生之中蘊涵了太多的第一次;第一次當夫妻,第一次當父母,第一次當主管,第一次當老闆…….,由於人性中的競爭本能,產生了”第一次就要把它做到好”的潛意識!就是這種深植人心的觀念,導致我們很難去釋放自己必須扮演稱職角色者的壓力。當局者迷啊!事非經過不知難,一旦經歷過,知道了,但第一次也就一去不返了。人性裡深刻痛恨婚姻失敗、事業失敗、為人父母失敗的潛意識情結,促使我們常把失敗的原因歸之天命,或者歸之於別人的不能配合,這不正是人生最深沉的矛盾之一?

小時候,我曾經深刻痛恨我的父親,這個恨不是來自他不愛我,而是來自親人之間的愛恨糾葛。這個恨所播下的種子,直到我大學沒畢業之後才慢慢消除,但我已因此付出慘痛的代價。

我的祖父是黃埔四期出身,和林彪、李彌等同期,高大威武。父親則庸庸碌碌,一事無成,後來到台灣,又因為白色恐怖,被迫逃到彰化的小鄉村避難,靠打工維生。在祖父眼裡,這個兒子是個不成材的傢伙,有辱門風。

從小,我因為很會考試,幾乎每科都是一百分,遠在台北的祖父聽說孫子還堪造就,就要父親在寒暑假把我送來台北。我本應該是他們父子緊張關係之下的潤滑劑,但這卻開始了我童年的夢魘。

身為黃埔四期的大將軍,威風凜凜的祖父看不慣也不喜歡父親的行事為人,天天在我的面前罵爸爸是魔鬼,在我幼小而早熟的心靈裡,祖父當然是對的,父親必然是壞人,埋下了這一份沉甸甸的陰影,那種無助又空茫的心裡感受,是一般人想像不到的。我開始痛恨父親,鄙視自己,甚至懷疑我不是親生的,父親才會這麼忍心讓我到台北受苦。久而久之,我甚至痛恨自己為什麼要考試考的好,才會有這種命!

父親當然認為,他是想讓我過更好的生活。但我在被送到台北祖父家中,這段我後來戲稱為「和蕃」的日子,幾乎是成長歷程裡痛苦指數最高的時期。祖父與我隔的太遠了,無話可談,我經常是一個人守著空屋,面對晨起與日落,內向的我更加孤僻了。我多期望能待在鄉下裡自由自在的玩泥巴,睡大覺啊,那才是我那個年齡認為的幸福!

這個痛苦,間接導致以後我在大學要畢業時,放棄畢業考,放棄台大文憑的草率決定,就是存心要看,能多傷了我父親的心。
可怕吧,因與果是循環的,一飲一啄莫非前定,差別在,有沒有智慧去找出關鍵?

直到長大以後,我才終於悟出原因。祖父和爸爸都沒有錯,紫微坐命的祖父端莊嚴謹,不茍言笑,自然不喜歡口無遮攔,話出如風的巨門父親。但是當初童稚的心靈如何能懂?如果只是當事人的愛憎問題也就罷了,偏偏它深深影響了一個幼小敏感的心。命運,不就是如此無奈的互相影響與循環?

來自親人之間自以為是的愛,造成了多少命運的無奈?前些日子,台灣新聞報導一位留美的高材生,因為受不了女友要離開他,開車衝撞女友。被捕之後,他竟然說:”都怪我的父母對我太好了,給我早早就買了房子,害我失去人生的奮鬥動力。”。

他的父母情何以堪?但不也就是活生生的案例,讓我們更要思索,什麼才是真正的愛?有付出就算愛了嗎?

普立茲得獎者,美國詩人理察維伯(Richard Wilbur)有首著名的詩”寫作者”,精確的描述了為人父母,對於子女的愛、焦慮、期待,與忍耐,值得獻給全天下正在徬惶的上位者(父母,師長,夫妻,老闆)們欣賞。詩的結尾說:

親愛的 我已忘卻

這一直是件生死攸關的大事 我再度祝福

先前祝福妳的一切 只是更加濃烈

到底誰剋誰?能不能把剋,都轉化為前進的動力呢?讓命運不再是藉口,也不再是絆腳石。
這是科技紫微網努力的目標,也是我在新年伊始,萬象更新之時,送給大家的祝福。

The writer 寫作者
by Richard Wilbur

In her room at the prow of the house
在頂樓有如船首的斗室之內
Where the light breaks, and the windows are tossed with linden,
燈光忽明忽滅 照映窗外 椴樹的影子婆娑
My daughter is writing a story.
我的女兒正在寫故事

I pause in the stairwell, hearing
我在樓梯間佇足 屏息聆聽
From her shut door a commotion of typewriter-keys
緊閉的房門裡 傳來打字機鍵的騷動
Like a chain hauled over a gunwale.
像極了拖過船舷的鐵鏈聲

Young as she is, the stuff
年輕如她
Of her life is a great cargo, and some of it heavy:
生命就像船上的巨大貨櫃 其中更有些沉重不堪
I wish her a lucky passage.
我希望她能安然渡過風浪

But now it is she who pauses,
但是 她忽然停止了所有動作
As if to reject my thought and its easy figure.
彷彿要拒絕我的關心 以及那失之過簡的比擬
A stillness greatens, in which
靜寂的夜益發深沉 夜色中的屋子

The whole house seems to be thinking,
似乎也在開始沉思
And then she is at it again with a bunched clamor
她又開始工作了 打字鍵的喧鬧再度出現

Of strokes, and again is silent.
但緊接著又是沉寂無聲

I remember the dazed starling
我驀地想起那隻茫然失措的星椋鳥
Which was trapped in that very room, two years ago;
兩年前 正是被困在同一間斗室之內
How we stole in, lifted a sash
我們如何偷偷溜進去 拉開窗框

And retreated, not to affright it;
悄悄退出 生怕驚嚇到它
And how for a helpless hour, through the crack of the door,
接下來的時間 我們只能無助的從門縫之中
We watched the sleek, wild, dark
看著這隻輕巧 野性 又帶著烏黑

And iridescent creature
光澤的小可憐
Batter against the brilliance, drop like a glove
不斷的朝向亮光撞去 像隻手套般落在
To the hard floor, or the desk-top,
堅硬的地板 或是書桌上

And wait then, humped and bloody,
雖然它已鼻青臉腫 我們仍期待
For the wits to try it again; and how our spirits
它有再試一次的勇氣 而我們精神為之一振
Rose when, suddenly sure,
是如何歡欣鼓舞啊 當它 突然拿定了主意

It lifted off from a chair-back,
它從椅背上振翅飛起
Beating a smooth course for the right window
朝正確的窗戶筆直飛去
And clearing the sill of the world.
流暢的通過這世界 殘酷試鍊的門檻

It is always a matter, my darling,
親愛的 我早已忘卻
Of life or death, as I had forgotten. I wish
這一直是件生死攸關的大事 我再度祝福
What I wished you before, but harder.
先前祝福妳的一切 只是更加濃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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